我不知道父母究竟是怎么想的.
他们可能认为,我这神的代言人铁定是不愁吃穿的,所以给我准备的包袱中,除了一套换洗的衣服,几个馒头外,什么都没有,连张票子都没有.
我想我真是高估他们了.
但等我发现时,我已经走出一段路了.
总不好返回去吧?我想.
于是我径直往前走了.没再想吃喝与钱的事.
几个馒头很快吃完了.我不知道,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.
我曾想过,乞讨?
可又想,我一神的代言人,做起这种事,是不是会丢神的脸?
又也许我觉得会丢自己的脸.
总之,我不愿意乞讨.
那几天里,我真希望天上掉馅饼来,哪怕砸到我也没关系了.
饿了几天后,我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吃惊了.
路人看到我,都远远地躲开了,好像在躲避害虫.
天哪,我可是神的代言人.
不过偶尔蹲在路边瞌睡时,竟然也有人扔下一二个硬币.是的,他们当神的代言人是乞丐了.
然后,我瞌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.
又过了几天,人虽然是饿得枯柴似的,钱倒是积了一些.
我想,自己终于又可以上路了.
很早以前,我就开始写这篇故事了.
但你知道,我的文笔实在糟糕,写出来后,迅常笑话我.我很生气,就把它们撕掉,烧掉.
等气过后,却又开始写了.
迅说,你写得太假,不真.她还说,你写的不是自己,是幻想中的自己.
我知道,长期的独处,自己是有点幻想症了.
在我开始懂事的时候,父母告诉我,世界是神创造的,我们都是他的子民.
他们狂热的神情使我大为激动.
然后有一天,神召见了我.
他的样子非常和蔼,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,威严,让人仰望,高不可及.
他只是拍了拍我的头说,好孩子.
我知道他说什么,但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.
后来,他派了个女神来,告诉我说,神指定你为他的代言人.
我问她,神的代言人做什么的?
她说,她也不知道.她说,她只是来传达神的旨意的.
于是,我就莫名其妙地当上神的代言人了.
父母对此很是高兴,我却一点不觉得.
自当上神的代言人后,我身边的玩伴越来越少.
那时起,我就过上独处的日子.
等我到了一定年纪,父母说,到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吧.
我想,生活这么无聊,走走也好.
然后,我背上他们给我准备的包袱走了.
根本无需屈指,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毕业一年多了.
昨天回了下福州,等了三四个小时,终于见到了那家公司的总经理.
聊了会,大概意思是,想招家乡里的人,刚好我们是同乡,他与我姑姑又是小学同学,还是我姑丈的弟弟.所以,进去是没问题,看我肯不肯.
我告诉他,给我几天时间,如果可以,下周一之前就有结果了.
然后我走了,去仓山区找一个大学同学.
以前也回过几回福州,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.在那儿呆了有四年时间,但很少到市区里,大部分时间是呆在学校里.
毕业后到其他几个城市住过一段时间,然后再回下福州,结果还是没多少感觉.大概因为这几座城市的样子都差不多,都一样的灰蒙蒙的.如广州,如深圳.
福州的色调是暗的,跟厦门相比.厦门整体感觉要明亮点.道路宽多了,最重要的,电动车与摩托车很少.
去找我那个同学的路上,正逢下班时间,人那个多,车那个挤,我真怕自己不小心让哪辆电动车撞上了.
而且在师大往省交通学院的那条路上,人流真是不比深圳的华强北差.而且年轻人居多,看得我肠子花花,没话可说.
同学请吃饭,店里的几个小妹都长得水灵水灵的.真是感觉自己老了,才一年的时间.
本来还联系了另一个高中同学,结果已经不在福州了.
饭后还去了大学城.
毕业后我去过几回,那个时候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在里面念,大家还可以一聚,吃喝一番.这回好了,全部毕业了,去了也不知道找谁,只好到里面走了走.三区外面的那个莆田卤面居然还在,可惜没时间,不然我会坐下来再吃一回的,也许那老板还记得我,会说,这次他请了.哈哈.
里面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,看着空场地上的一些社团纳新的广告,同学无聊的说起女生部.我曾经有个同学英勇地加入了这个只有女人没有男的部门.后来没多久就跑了.至于我们几个,则是与这些部门无缘的.
今天早上起来后就去了南站,回来厦门,已经是周四了.
我已不知道选择的标准,于是不知道自己的去向.
据我估计,我曾经写过的小说不下十部.大部分是一时兴起,或者无所事事时写的.
下笔写时,真是越写越来劲,等写了有万把字甚至一个笔记本多,然后就写不下了.
可能是没那天赋,我甚至无法构造一个合理的结构,只是随心所至,想到哪儿写到哪.
也可能是动机不纯,总想着记点什么.结果就什么都写不成了.
一些稿件—如果那能称稿件的话—早已经丢了,有一些是和日记放到了一起,也许还在,但也懒得找了.
但时不时地,还是会兴起那样的想法.就是写点东西.
人的思维是非常有趣的,尤其是能够无限的进行跨越,不受任何常识或已知的东西的限制时.
所以在看一些日本动画片时,我常常赞叹他们的想法的天马行空,就和卡尔维诺的小说一样,让你觉得身不在人世.又或者忍不住骂道:他奶奶的,太厉害了,这也能想得出来.
我现在已经很少进行思考了.
有一段时间,失业中,就常常买些书或者借些书,一个人藏在房间里看,不分白昼黑夜,生物钟完全地倒了过来,思想却异乎地敏锐.很多事情从理论上都看得很明白,当然,现实总是与理论有很大的差别的.现在算是认识到一些了.
还有,日记也不写了.记得以前翻出日记来看,整整两年左右的时间,即大一与大二,我的日记上没有任何记录,而那段时间恰恰是我大学中最重要的时间.
一片空白.我那时说.我甚至怀疑,自己那两年里是不是存在过.
还好,有些许模糊不清的记忆能证明着什么.
这只是个小人生,小小的人生.我想.
有些人在某些方面,确实,是有天赋的.
而当自己平庸无奇时,你是否嫉妒他人?
我常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.
当然,这很无聊.因为比我出奇的大有人在,比我平庸的也大有人在,我不过夹在了中间,变成不上不下罢了.
也许我是个极端者?所以厌恶中庸?
或者平庸,或者出奇,我厌恶夹在中间.
但我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.似乎是天性—起码我嘴上总是这样说的,引起的.
有人说,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.借它一辈子,然后化作无.
是的,我在厌恶中庸的同时也在厌恶努力,我希望自己生而是个天才,是救世主,是上帝.
于是众人笑,瞧,疯子.